碳酸鋰價格從2025年低點約7.5萬元/噸一路攀升至2026年一季度突破18萬元/噸,漲幅超過一倍。
持續兩年有余的鋰價寒冬終于結束,但回暖帶來的并非產業鏈的普漲狂歡,而是分化日益加劇的"冰火兩重天"。
誰在吃肉:一季報背后的贏家邏輯
2026年一季度,鋰電產業鏈上下游的業績表現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圖景。
上游資源企業成為本輪景氣復蘇的最大贏家。
天齊鋰業預計一季度實現歸母凈利潤17億元至20億元,同比暴增1530%至1818%,單季盈利規模已接近2025年全年的四倍。
贛鋒鋰業預計一季度凈利潤16億元至21億元,同比扭虧,上年同期虧損3.56億元。鹽湖股份一季度凈利潤29.39億元,同比增長147.44%。
即便是沒有自有鋰礦的天華新能,一季度凈利潤也預增超275倍,最高預盈10.5億元。
下游電池龍頭同樣表現亮眼。
寧德時代一季度實現營業收入1291億元,同比增長52.45%;歸母凈利潤207.38億元,同比增長48.52%,日均盈利約2.3億元。動力與儲能電池合計銷量突破200GWh,國內動力電池裝機市占率達47.7%,同比提升3.4個百分點。
表面上看,上下游企業都在“賺錢”,但背后的邏輯完全不同。
上游企業的高增長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去年同期的深度虧損之上。
據悉,2025年一季度,碳酸鋰均價僅7至8萬元/噸,贛鋒鋰業虧損3.56億元,天齊鋰業全年凈利潤僅4.63億元。資源型企業的盈利彈性與鋰價高度綁定,價格翻倍帶來的利潤修復自然也最為猛烈。
而寧德時代的增長,更多源自市場份額提升和儲能業務的爆發。一季度儲能電池銷量同比增長111.8%,已占總銷量的三分之一。值得注意的是,寧德時代一季度毛利率卻略有下降,碳酸鋰等原材料價格上漲帶來的成本壓力已經開始顯現。
最“尷尬”的是中游材料企業。龍蟠科技一季度預計盈利2億元至2.5億元,同比增幅高達870%至1063%,看似驚人,但這是該公司自2023年以來首次扭虧為盈。三年連續虧損、直到2026年一季度才“爬出坑”——中游企業在行業下行期受到價格擠壓的深度和回血所需的時間,遠超上下游龍頭。
正如贛鋒鋰業在業績交流中所言:“更有參考價值的還是終端的增長需求。我們做分析,其實就是看兩端——上游看礦端,下游看需求終端。中游的加工和電池生產環節相對而言沒有那么大權重,因為中游各個環節的波動都可能很大,且產能相對容易控制。”
向何處去:企業眼中的鋰價未來
一季報的喜人數字已成定局,但市場真正關心的是:這輪上漲能持續多久?產業鏈各方給出的答案,指向了同一個關鍵詞——緊平衡。
天齊鋰業在2025年度業績說明會上明確判斷,2026年全球鋰行業整體將呈現緊平衡格局,進入二季度以來,鋰資源端供應緊張態勢已逐步顯現。
公司指出,受限于鋰礦建設、復產及擴產周期遠長于鋰鹽加工環節,疊加外部環境變化,2026年上半年鋰礦供應將持續偏緊。真鋰研究創始人墨柯的判斷更為樂觀。他認為2026年鋰價高點將突破20萬元/噸,“鋰價上半年總體上行,三季度大概率也是這樣”。
贛鋒鋰業同樣給出了“緊平衡”的判斷。公司表示,今年以來鋰行業的整體需求增長較好,但供應方面卻面臨諸多挑戰,因此整體供需關系偏緊張。
值得關注的是,贛鋒鋰業將視角延伸至傳統能源與新能源的博弈:“目前高位的油價可能會加速新能源對于傳統能源的替代,進一步增加中長期的鋰產品需求。”
根據市場研究機構的分析,2026年鋰供需預計處于緊平衡狀態,部分預測認為全年將出現1.58萬噸碳酸鋰當量的供給缺口。
在需求端,儲能正在成為第一增長引擎。寧德時代在業績說明會上透露,國內136號文、114號文落地后,儲能市場定位和容量電價機制已趨清晰,儲能正在成為具備穩定收益的資產;海外市場則因AI和數據中心的建設熱潮進一步帶動需求增長。公司甚至為此設立了注冊資本300億元的時代資源集團,以保障鋰、鎳、銅、鋁等關鍵金屬的供應鏈安全。
從更長遠的視角看,鋰電產業鏈正在經歷一次深度的結構重塑。上游企業在經歷了長達兩年的“去產能”寒冬后,產能出清已接近尾聲,資源端的稀缺性正在重新定價;中游環節則需要面對成本上升和競爭加劇的雙重壓力,龍蟠科技們“三年虧損才回正”的故事是前車之鑒;下游電池龍頭憑借規模效應和產業鏈一體化布局,抗周期能力最強,但對原材料漲價的容忍度也有邊界。
天齊鋰業旗下格林布什鋰輝石礦CGP3項目已于2025年12月投料試車,建成產能達214萬噸/年,是全球產量最大的硬巖鋰礦項目;國內雅江措拉鋰輝石礦穩步推進,資源量約63.24萬噸碳酸鋰當量。贛鋒鋰業在澳大利亞、阿根廷、馬里、塞拉利昂的鋰資源項目持續落地,未來三年產能將逐步釋放,鋰資源自給率進一步提升。
巨頭們的資源布局正在為下一個周期積蓄彈藥——當價格再度上行,誰的資源儲備更厚、成本結構更優,誰就能在周期的浪潮中站得更穩。